第(1/3)页 与此同时的韩家大院内,夜风透着一股子能够穿透厚棉袄直达骨髓的湿冷寒意。 韩明独自一人站在院子里的水井旁,他手里拿着一块破布正仔仔细细地擦拭着那口被白天的油烟熏黑的大铁锅,动作不疾不徐透着常人难以理解的从容不迫。 扑棱棱一阵翅膀剧烈煽动的异响在院墙外的大槐树上突兀响起,打破了小院里的宁静。 一群被远处汽车引擎声惊飞的夜鸟在半空中发出凄厉的啼鸣,扑打着黑色翅膀消失在惨白的月色深处不见了踪影。 韩明手里擦拭铁锅的动作在空中停滞,他抬起头看向大门外那条漆黑幽深的胡同,鼻翼翕动间闻到了夜风中夹杂着的那丝极不寻常的商业风暴气味。 他眉头微微往中间靠拢挤出一个川字,捏着抹布的指关节悄然收紧,常年在商海打拼练就的危机预警在此刻被拉响到最高级别,他知道今晚的安宁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伪装。 次日清晨时分,浓郁的白雾将整个县城包裹得严严实实,街道上的能见度不足十米,空气里透着令人心头压抑的沉闷感。 王建军和韩向阳两人嘴里哈着白气,他们用力蹬着那辆为了大批量进货而特意加装了三个巨大水箱的重型三轮车,兴冲冲地直奔城郊最大的国营大鱼塘而去。 他们按着平时翻倍的进货量在胸口揣着厚厚一沓大团结,准备今天一口气拉回一千斤肥美的大草鱼,去迎接今晚更加疯狂的暴涨客流。 然而当三轮车在鱼塘那扇生锈的铁栅栏门前急刹停下时,王建军脸上那热络的笑容瞬间散尽了。 平日里只要他一散大前门香烟就会满脸堆笑跑出来迎接的鱼塘老板,今天却板着一张冷若冰霜的晚娘脸,站在铁门里头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完全没有要掏钥匙开门的意思。 “老陈你这是大清早的闹哪一出啊,赶紧把这铁门打开让我们装鱼走人,这车上三个大水箱可都干巴巴地等着放水呢。” 王建军跳下车座走上前去,双手抓着冰冷刺骨的铁栅栏用力晃了两下,扯着粗犷的嗓门冲着里头大声催促。 鱼塘老板老陈连正眼都没看他一眼,只是隔着铁栏杆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扔出一句冷冰冰的无情宣判打碎了王建军的美梦。 “你们俩今天算是白跑一趟瞎折腾了,这池塘里所有的草鱼,昨天半夜被人出了难以拒绝的高价,签了死合同全包圆了。” “现在这几百亩的水里连一条半斤重的小草鱼苗都没给你们留下,你们赶紧调转车头去别处寻摸吧,别在这儿耽误我吃早饭。” 王建军心头咯噔一下漏跳了半拍,那股子属于老兵的敏锐直觉让他立刻察觉到了这背后隐藏着的针对韩家的大网阴谋。 “老陈你不能这么办事不讲江湖规矩啊,咱们可是天天来你这大量进货的铁杆老主顾,大不了我做主每斤多给你加一分钱,你多少给我们匀出几百斤来应急啊。” 王建军急得额头冒汗,他直接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那卷厚厚的钞票隔着门缝往里塞,试图用现钱挽回这致命的断货危机。 老陈冷着脸用滚烫的烟袋锅子把那卷钱毫不留情地挡了回去,冷哼一声转过身往屋里走去,背影决绝得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可言。 “你加那一分两分钱有个屁用啊,人家昨晚砸在我桌子上的那可是成捆成捆的现金定金,那十倍的违约金你韩记替我赔得起吗?” “我奉劝你们一句,别去别处瞎转悠了,人家大老板放话了,就是要用绝户计饿死你们韩记!”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