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少女-《我在神话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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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再也没有人妄图杀他,一柄锋利到足以弑杀神明的剑被握在一个剑心极韧之人的手中,这对天下,实在不能不说是一件极大的好事。
自第一个三年通晓法剑一脉以来,吴归就知道,所谓法剑,并非术法之法,而是道法之法。法剑与势剑之间有微妙的交融和汇合,但又不完全相同。如果真的要分出一个差别,那么法剑就是以施剑人为主体,引动天地声威,法剑之法,既是律令,也是导引。
譬如昨日夜晚舞剑时剑身燃起的烈火,那就是法剑的小小应用。法剑的使用,声势可大可小,灵气消耗可多可少,都凭用剑者的心意决定。
而势剑不同,势剑之势,在“借”之一字上。引动天雷,不是人能施展出天雷的威光,而是他借助了天雷的威势。可借助天雷之声威是不足以弑神的,神明本身就是天生地养的万物宠儿,又在后天接受了人们信仰的供奉和支撑,所以,当日弑杀神明时,吴归实际上藏了半式剑没有让人看到。
血雨,雷光,烈焰,都只是那半式剑卷起的余波罢了。
那是半式道剑,【刺客剑】中以术入道的巅顶之剑,【天下缟素】。吴归已经忘记了那半式道剑是怎么用的了,但他觉得还是忘掉的好,道剑这种东西能不碰就别碰,严格意义上那已经不再属于人的世界,而是神明的世界。
踏足道境的人不一定能用道剑,但能用道剑的人,即使并未踏足道境,也一定会在五年内突破道境门槛,一旦突破门槛,就一定是天下首屈一指的绝强之人。
因为,道剑的含义不是别的,是规律,天地背后铜浇铁铸,不容许跨雷池一步的规律。神明也不能逃脱这样的规律,神明只能执掌规律,但倘若祂们违反了规律,也必然会遭受规律的惩罚。
只有一种属于“规律”的事物可以抗衡另一种“规律”,这是最简单不过的定数,也是再明晰不过的事实。可自己当初持着什么样的规律,杀死了那疯癫的神明,他已经忘掉了。但疯神垂死前说的一段话让他记忆犹新:
“人类之中总有人能握住这样的力量,但你们不知道,每一道这样的力量背后,付出的是怎样的代价。
这种力量来到这世间,是有自己注定的使命要完成的,就像这半式剑,第一次被挥出时是为了斩杀暴虐的帝王,第二次出世时则杀死了我。
与其说,是这式剑杀死了我,倒不如说,这式剑的存在,就已经注定了我的灭亡。
这是命运,人类,你现在还不懂得何为命运,可你会懂的。
你一定会懂的。”
神明的话语犹在耳边回荡,吴归想起弑杀神明那日祂眼角滑落的泪光,那不是痛苦的泪,而是欢欣与解脱的泪,甚至是释然且洒脱的笑。然后,他看着传说中无血无泪的神明神躯腐化,浓郁的,赤金色的血肉泥石流一样覆盖了他一身。他维持着持剑前刺的姿势,天际的黑云之中,血红色的惊雷龙蛇似地夭矫腾空,一万道洪流倒卷向天际,血红色的暴雨瀑流似地浇透了全身。
直到悍不畏死的战友冲破雷云,掳走还在原地昏迷的吴归,不然他可能会成为人类历史上死法最搞笑的未来道境剑主:被自己挥出的道剑余波带来的惊雷劈成焦炭,放在平日里自然不可能,但厮杀到手段尽出,气息奄奄的彼时,真的存在这样的可能。
吴归打扫干净篝火的残烬——他不希望自己正走着路呢,身后突然有山火在烧,然后暴躁的山主或者被惊动的凶兽奇军突起,给自己撵的只能撒丫子狂奔。
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没做好灭火收尾工作的他就因为余火未尽烧了小半片山头引来了暴躁的山中灵主。打,肯定是能打得过的,但吴归实在没那个脸跟山主纠缠。于是他撒丫子一通狂奔,直到山主气喘吁吁的停下追逐的身影,停在原地放狠话骂人时才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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