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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景象落入漆黑的眸子。

    宽阔的主街上，站满了人。黑压压的人海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数以万计的平阳城百姓，汇聚于此。

    他们手中握着各式各样的物件。精壮的汉子扛着沉甸甸的锄头，生满铁锈的钢叉被攥出清晰的手指印。老人手里提着劈柴的钝斧。妇人们握着剪刀、菜刀、捣衣杵。

    见到林奕，站在最前方的百姓看清那身黑袍后，立即向两侧退开。人群层层叠叠地分开，在拥挤的主街上让出一条宽敞的通道。

    无数双眼睛落在林奕身上。

    以往这些眼神里只有麻木、顺从和极致的恐惧。今日，那些情绪被彻底剥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

    他们分到了田契，拿到了粮食，砸碎了吸血的胡仙塑像。他们做回了人。今日大妖压境，他们不退。

    林奕踏上城墙台阶，拾级而上。

    镇魔司黑衣校尉排成两列阵型。第一列盾牌斜撑地面，第二列连弩平举上膛。箭簇泛着幽冷的蓝光。

    赵林站在城楼垛口旁，眼睛死死盯着城外。

    右手掌心死死攥住制式长刀的刀柄，手背青筋一根根暴起。

    见到林奕，赵林连忙行礼：“大人，妖魔来了。”

    林奕越过赵林，径直走到城墙最外侧的垛口前。

    平阳城外一里。大团大团的暗紫色妖云遮蔽了晨光。

    妖气正中心，伫立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外貌绝美的妇人。她穿着一件极为华贵的红底金纹锦袍。长发高高盘起。头顶两侧，生着一对雪白的狐耳。

    她的身躯并未接触地面，而是凭空悬浮于离地半尺的虚空中。背后，七条纯白狐尾缓缓摆动。

    神罡圆满。

    绝对的等级压制，让城墙上的三百校尉呼吸困难。

    这名美妇人身后，整齐地排列着十余头狐妖，气息全部在真罡境界之上。真气波动连接成片，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墙，横推向平阳城墙。

    白璇玑抬起头。

    一双暗金色的竖瞳锁定城头最高处的林奕。眸光中没有任何愤怒的情绪波动，只有高高在上的蔑视。如同看着一只体型稍大的蝼蚁。

    她开口说话。

    “自断双臂，随我回青丘领罚。”

    “平阳城百姓可活。”

    白璇玑停顿了半息。狐尾停止摆动，虚空中凝聚出冰冷的杀气。暗金竖瞳死死压向城头。

    “否则，屠城。”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林奕身上。三百校尉看向他。赵林看向他。城内主街上仰头的数万百姓看向他。白璇玑也微微扬起下巴，等待他的回答。

    林奕站在垛口之上。

    狂风吹动他的发丝。黑色的衣角在空中猎猎作响。

    那张白净俊秀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漆黑的眸子里找不到一丝忌惮与恐慌。

    林奕低下头。

    右臂微曲，五指修长的手掌缓缓落在腰间。拇指抵住刀镡。

    “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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