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阿依莫斜着眼看他,明显不信。 李易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火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就算你们汉人里确实有坏人,可也有好人啊。你不能因为见过几个坏人,就觉得所有汉人都坏吧?” 阿依莫歪着脑袋想了想,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片刻后,她摇了摇头:“反正我不信。你们汉人说的话,我都不信。” “你——” “行了。”阿依莫摆摆手,一副不想再跟他争的样子,“我就是来看看你死没死。没死就行,好好待着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他一眼,嫌弃地皱了皱鼻子:“你这么瘦,又不会干活,留着有什么用?白费粮食。” 然后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李易站在原地,气得直喘气。 这丫头什么人啊! 一进来就指着他的鼻子骂汉人坏,他说两句她就说他不讲道理,最后还说他白费粮食! 他李易活了十几年,还没被人这么嫌弃过! “你才白费粮食呢!”他冲着门喊,“你们全家都白费粮食!” 外面没人理他。 李易喊完就后悔了——这要让人听见,指不定连那点稀粥都不给他送了。他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外面静悄悄的,好像没人。 他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回干草上,越想越气,又越想越无奈。 那丫头说得也有点道理——汉人确实欺负过他们,她不信汉人也正常。可他李易招谁惹谁了?他又没欺负过人,凭什么连他也一块儿骂? “不讲道理。”他嘟囔了一声,躺下来,盯着房梁发呆。 从这天起,李易的日子更不好过了。 不是说有人虐待他,而是——没人搭理他了。 之前送饭的人虽然不说话,但起码还看他一眼。现在送饭的人连看都不看他,放下竹筒就走,就好像他是个透明人。有一回他故意往前凑,想挡着门说句话,那汉子直接把他往旁边一扒拉,面无表情地锁上门走了。 李易被扒拉得往旁边踉跄两步,差点摔个狗啃泥。 “哎——你——”他冲着门喊,可外面的人早走远了。 他气得直跺脚,可跺完脚还是得回去喝粥。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又过了两天,李易开始主动找活干。 他发现那几口破竹篓里积了些灰,就用干草把灰扫出来。扫完竹篓扫地上,把干草底下的碎屑也扫了扫,扫成一堆堆到墙角。干草被他铺得整整齐齐,再不是乱糟糟一团。 干完这些,他又蹲下来看蚂蚁。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就开始数蚂蚁。 “一只,两只,三只……你们真好啊,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像我,关在这儿出不去。” 蚂蚁不听他说话,继续搬东西。 李易叹了口气,又站起来,透过门缝往外看。 外面那几栋竹楼,也不知道住着谁。那头水牛还在,懒洋洋地卧着,尾巴一甩一甩赶苍蝇。院子里有几个小孩在跑,叽叽喳喳说着他听不懂的话。 他看着那些小孩,忽然有点羡慕。 他们多自由啊,想跑就跑,想闹就闹。不像他,关在这间小竹楼里,连门都出不去。 正想着,一个青色的身影从院子里走过。 是阿依莫。 她手里拎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些野菜,一边走一边跟那几个小孩说话。小孩们围着她叽叽喳喳,她笑着摸摸这个的头,又捏捏那个的脸,一脸温和的样子,跟那天凶巴巴骂他的时候判若两人。 李易看着,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原来她也会笑啊,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可那笑不是给他的,是给那些小孩的。给他的是嫌弃,是白眼,是“白费粮食”。 他缩回去,不想看了。 晚上送饭的时候,那汉子放下竹筒,忽然说了一句话:“你今天打扫了?” 李易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对、对,我打扫的。闲着也是闲着,就收拾收拾。” 汉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李易捧着竹筒,愣愣地坐了一会儿。 这是这么多天来,第一次有人跟他说话。虽然就一句,虽然说完就走了,可好歹是说了句话。 他心里头忽然有点高兴,又有点酸。 也不知道文玉婶子他们怎么样了,有没有在找他。还有老师,伤好了没有。还有师兄,肯定急坏了。 他想他们,想得心里头发疼。 可疼有什么用? 他得活着,活着才有机会回去。 所以他得好好吃饭,好好活着。就算那丫头说他是白费粮食,他也得活得好好的,气死她。 李易捧着竹筒,把粥喝得干干净净。 又过了两天,那个送饭的汉子又开口了。 这回他多说了几个字:“明天,跟我出去干活。” 李易一愣:“干活?干什么活?” 汉子没回答,把门锁上走了。 李易站在原地,又惊又喜。 惊的是不知道要干什么活,喜的是——终于能出这间竹楼了! 管他什么活,只要能出去,只要能见着人,就有机会打听这是哪儿,就有机会想办法跑。 他兴奋得在屋里转了好几圈,又蹲下来跟蚂蚁说话:“听见没有?我明天能出去了!你们继续搬吧,我要走了!” 蚂蚁依旧不理他,继续搬东西。 李易也不在意,躺下来,盯着房梁,满脑子都是明天的事。 干活,干活好啊。 只要肯让他干活,就说明他还有用。有用的人,就不会被随随便便扔掉。 他得好好干,让那些人看看,他李易不是白费粮食的。 然后,再慢慢想办法跑。 窗外,月光透过竹篾的缝隙洒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眯着眼看着那几道月光,忽然笑了。 文玉婶子,老师,师兄,你们等着。 我李易,一定能回去。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