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34章 因果公议,规则雏形-《万仙典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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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节战后余烬,前路迷茫

    血腥味混着雨水的湿气,在索债盟总坛的废墟上弥漫得愈发浓重。豆大的雨点砸在焦黑的断壁残垣上,溅起细小的泥花,又顺着墙体的裂缝蜿蜒而下,在地面汇成一道道浑浊的溪流,溪水裹挟着破碎的布片、干涸的血迹与烧焦的木屑,朝着低洼处淌去。折断的剑刃斜插在龟裂的焦土中,剑身上的锈迹与新溅的血渍混在一起,在雨水中泛着暗沉的光;残破的杏黄色旗帜耷拉在半截断裂的旗杆上,旗面上“索债盟”三个大字早已被烟火熏得模糊,只剩边角的金线在雨幕中偶尔闪过一丝微弱的光泽,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像是在发出不甘的呜咽。

    幸存的索债盟成员们瘫坐在泥泞里,个个狼狈不堪。左侧墙角,一个断了左臂的年轻修士正用布条笨拙地包扎伤口,布条早已被血浸透,红色的血珠顺着布条边缘不断滴落,他咬着牙,额头上布满冷汗,却不肯发出一声痛呼;不远处,一位白发老修士跪伏在一具冰冷的尸体旁,那是他跟随多年的弟子,此刻弟子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老修士伸出颤抖的手,轻轻为弟子合上双眼,浑浊的泪水混着雨水滚落,滴在弟子早已冰凉的脸颊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发出一声沉重到极致的叹息,那叹息声被雨声吞没,却透着彻骨的悲凉。更多的人则沉默地靠在残破的墙壁上,有的低头凝视着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眼神空洞,有的则望着远方被乌云笼罩的天空,脸上写满了绝望与迷茫,哭声与叹息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沉重的网,压得整片废墟都喘不过气来。

    谢栖白站在一处相对完整的断墙之上,黑色的衣袍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挺拔却略显单薄的身形。他腰间悬挂的铜钥匙还残留着激战过后的余温,微微发烫,那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像是在提醒着他刚刚结束的那场惨烈对决。他微微垂眸,望着下方狼藉的景象,眉头拧成一道深深的沟壑。刚才天道司的突袭来得猝不及防,若不是许玄度以魂雾勉强阻拦,万仙典当行的核心阵法早已被攻破。即便如此,代价也惨烈到令人心惊——索债盟原本近千名成员,如今能站能走的只剩四百余人,近半人手折损在这场突袭中;万仙典当行赖以屏障的“九转因果防护阵”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阵眼处的灵晶黯淡无光,短时间内根本无法修复;就连许玄度凝聚了三百年的魂雾,也因为强行催动力量阻拦强敌,变得稀薄黯淡,几乎快要消散在雨幕中。

    “栖白。”一道清冽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柳疏桐悄然走到他身边。她手中的青锋剑斜斜拄在地上,剑身上的血迹已被雨水冲刷干净,露出冷冽的银白光泽,却仍凝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寒气。她的鬓发被雨水打湿,几缕青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眼底的疲惫如墨晕染,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灰雾,声音轻得像雨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天道司绝不会善罢甘休。刚才那个巡使临走前,我看到他眼底藏着蚀骨的杀意,他们这次只是试探性进攻,接下来必定会在暗中筹备更狠辣的手段,或许用不了多久,就会发动更大规模的围剿。”

    谢栖白缓缓点头,指尖微动,能清晰感知到空气中残留的因果笏威压。那股力量阴冷而霸道,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锋刃直指人心,即便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依旧没有完全消散,时刻提醒着他们面临的危机有多严峻。“我们不能再困守于此,被动挨打了。”他沉声道,目光扫过废墟中挣扎的人群,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天道司掌控因果规则数百年,早已将这天地本源之道扭曲成了掠夺的工具。他们以‘维护天道秩序’为名,行掠夺仙凡机缘之实,多少人因为他们的规则家破人亡,多少修士因为因果反噬修为尽废。若想打破他们的阴谋,护住身边这些人,我们唯有亲手改写这腐朽的规则。”

    柳疏桐转头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疑虑,随即又被深深的无奈取代:“改写规则?谈何容易。因果之道横贯天地,牵动仙凡命脉,关乎三界平衡,自古以来便是由天道司掌控,岂是人力能轻易撼动的?我们如今连自保都尚且困难,又如何能与执掌天地规则数百年的天道司抗衡?”

    “我知道难如登天,但我们别无选择!”谢栖白的声音陡然拔高,穿透密集的雨幕,字字砸在众人心上。他抬手,指向下方那些沉浸在绝望中的索债盟成员,语气带着雷霆般的愤怒与痛心,“你看看他们!那个断了臂的修士,不过二十三岁,本该有大好的修行前程,却因为拒绝天道司的强征典当,被冠以‘叛逆’之名,家园被毁,同门惨死;那位白发老修士,他的弟子为了保护同伴,被天道司的神官一剑刺穿心脏,到死都没能闭上眼睛;还有那边那个蜷缩在墙角的少女,她的父母为了偿还所谓的‘因果债’,被迫典当了自己的寿元,不到半年便双双离世,只留下她一人孤苦无依,投身索债盟寻求庇护。他们都是因果反噬的受害者,寿元被夺、情感被抽、家破人亡,本是安稳的人生,却被天道司的规则逼得走投无路。”

    他顿了顿,抬手直指天际,雨水顺着他的指尖滑落,语气中满是不甘与决绝:“天道司污蔑我们是叛逆,骂我们滥用因果,可真正将规则当作屠刀,肆意制造杀戮与苦难的,从来都是他们!他们用因果之力掠夺仙凡的机缘,用冰冷的规则束缚三界的生灵,这样的规则,根本不配主宰三界!我提议,建立因果公议会,集结所有被天道司压迫、遭受因果反噬的仙凡修士,集众人之力,守因果平衡,抗天道霸权!”

    混乱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汇聚在断墙之上那个挺拔的身影。谢青芜拄着一柄布满缺口的长剑,艰难地从地上站起。她的黑色劲装沾满了尘土与暗红的血迹,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是燃着一簇不灭的火焰。她一步步走到断墙下,仰着头望向谢栖白,朗声道:“谢掌东主敢挑头,我谢青芜第一个跟!索债盟能有今日,全靠兄弟们抱团取暖,如今天道司赶尽杀绝,我们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索债盟的兄弟,愿意随掌东主共进退,建公议会、抗天道司的,都站起来!”

    “愿共进退!”一个粗哑的声音率先响起,说话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他的右腿被剑气划伤,此刻正一瘸一拐地站起身,手中的巨斧在雨水中泛着寒光。

    “建公议会!抗天道司!”越来越多的人响应,原本瘫坐在地的修士们纷纷挣扎着起身,有的互相搀扶,有的拄着武器支撑身体,即便身形摇晃,眼神却都变得坚定起来。低沉却有力的回应声在废墟中不断回荡,绝望的灰烬里,终于燃起一簇倔强而灼热的希望火苗。

    就在此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东侧传来。厉山浑身泥泞,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身上的衣袍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渗血的伤口。他跑得气喘吁吁,胸膛剧烈起伏,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不好了!谢掌东主、谢首领!东边界隙入口的方向,出现了大批天道司的巡逻队,他们正在布置结界,看样子是要彻底封死我们的退路!”

    第2节公议雏形,众说纷纭

    界隙入口被封的消息,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浇灭了众人刚刚燃起的士气。人群顿时陷入一片骚动,刚刚凝聚起来的坚定神色瞬间被焦虑取代。有人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眼神中满是恐惧;有人对着东方的天空怒骂不休,言语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懑;还有人默默低下头,开始收拾身边简陋的行囊,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逃离念头。原本凝聚起来的气场瞬间涣散,绝望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

    “慌什么!”谢青芜厉声喝止,手中的长剑在地面上重重一点,溅起一串泥点。她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过了人群的嘈杂,“天道司布置大型结界,至少需要三个时辰才能完成,而且结界初成时最为薄弱,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谋划对策,未必没有破局的可能!”她转头看向站在人群中央的谢栖白,眼神恳切而坚定,“掌东主,这因果公议会既然是你提议建立的,到底是何章程?有哪些规矩?我们加入之后,该如何行动?你今日务必给大伙说个明白,也好让兄弟们心里有底!”

    谢栖白微微颔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他环视四周,目光缓缓扫过每张或焦虑、或迷茫、或带着期待的脸庞,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因果公议会,并非我一人之私念,而是所有遭受天道司压迫、承受因果反噬之苦的仙凡修士的共同归宿。它将由三类人共同组成:其一,是所有被天道司的规则所害,遭受因果反噬的仙凡生灵,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份贵贱,皆可加入;其二,是坚守因果平衡之道,不愿同流合污的当铺掌东主,万仙典当行愿为核心,联合三界所有心存正义的当铺势力;其三,是心怀苍生、坚守正义,看不惯天道司霸权行径的修士,无论宗门背景,无论修为深浅,只要认同公议会的宗旨,皆可成为一员。”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公议会的核心宗旨只有一个:重塑因果平衡,规范三界典当行为,最终推翻天道司扭曲的规则,还三界一个清明公正的秩序!”

    “说得好!”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苏文谦手持折扇,缓步从人群中走出。他身穿一袭月白色的锦袍,即便身处废墟雨幕之中,依旧整洁得体,只是袍角沾了些许泥点。他轻轻摇动折扇,扇面上“平衡”二字在雨水中若隐若现,补充道:“为了实现这一宗旨,我与谢掌东主商议后,拟定了三条铁则,作为公议会的行事准则:其一,严禁任何形式的不可逆之物典当,凡寿元、情感、道心、魂魄等关乎生灵本源之物,一律不得作为典当标的,违者将被公议会列为公敌,群起而攻之;其二,建立三界典当监督体系,公议会将派遣专员,监督三界所有当铺的运作,一旦发现有当铺滥用因果之力、违背平衡之道,便会介入干预,轻者整改,重者取缔;其三,集结公议会所有力量,设立‘因果反噬救助堂’,倾尽全力为那些遭受因果反噬的生灵化解苦难,恢复本源,无论其是否加入公议会,只要有需要,我们便会伸出援手。”

    苏文谦的话音刚落,人群中便响起了几声迟疑的议论声。一个身穿灰色道袍、面容清瘦的老修士上前一步,拱手道:“谢掌东主、苏先生,二位的初衷固然是好的,可天道司掌控因果数百年,势力根深蒂固,神官遍布三界,更有因果笏、裁决权杖等先天灵宝加持,实力深不可测。我们公议会刚刚起步,连像样的根基都没有,仅凭一腔热血,如何能与这样的庞然大物抗衡?万一触怒了天道司,引来更大规模的围剿,恐怕我们这些人都要葬身于此啊!”

    “李道长所言不无道理。”旁边一个年轻修士附和道,“我等并非贪生怕死,只是觉得此举太过冒险。天道司的规则虽不合理,但至少能苟全性命,若是贸然反抗,恐怕连苟活的机会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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