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当“忘记他,怎么忘记得起”这句出来时,林成森在控制台前,握紧了拳头。 就是这个。 不要哀怨,要决绝。 不要模仿,要做自己。 四月二十五日,台北街头。 许鞍华和钱深、林天明,站在“眷村文化协会”门口。 协会理事长,是个八十多岁的老兵。 姓周,湖南口音浓重。 他握着钱深的手,老泪纵横:“钱老师,电影我们看了试映带。我那些老兄弟,哭得啊!他们说,终于有人把我们父亲、我们叔叔的故事,当人的故事来讲了。” 他颤巍巍地指身后,小小的协会办公室里,挤满了白发苍苍的老兵,和他们的家人。 墙上贴满了老照片: 1949年的基隆港,1950年代的克难房,1970年代的违章建筑。 “新闻局的人,前天来‘关心’,说电影里陈望乡,在台湾种橄榄树苦果那段,‘影响社会和谐’。” 周理事长冷笑,“我当着他们的面说:我们这些外省老兵,在台湾吃了三十年苦,这是事实!不许拍苦,难道要拍我们天天吃糖吗?” 林天明眼眶通红。 用闽南语说:“阿伯,我们南洋华侨,当年也是吃了苦不说的。但现在,我们想说。” 许鞍华深吸一口气:“周理事长,五月三日晚上七点,第一场正式放映。如果新闻局来阻挠,” “让他们来!” 周理事长挺直佝偻的背,“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挡在放映机前面!” 四月二十八日,离武道馆演唱会,还剩五天。 鑫时代天台,深夜。 赵鑫一个人坐在烧烤炉旁,炉火已灭,只剩余温。 左手腕的旧伤又在隐隐作痛,他轻轻揉着,看着香港的夜景。 林青霞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 “累了吧?” “累。”赵鑫诚实地说,“但怕的不是累,是怕自己判断错误。” “怕十八天的豪赌,最后输给日本几十年的体系?” 赵鑫点头:“阿伦的中日双语歌,今天最终编曲才定稿。Leslie和高桥的合作,还有两个技术难点没解决。小凤姐的演歌改编,歌词还在磨。圆圆邓那边,索尼给了最后通牒,” 他顿了顿:“如果我错了,如果市场真的只要标准化产品,不要个性,那这十八天,我们所有人拼掉的命,就成了笑话。” 林青霞在他身边坐下,头靠在他肩上。 “阿鑫,你还记得一九七八年,我们在启德机场送《琴话》黑胶,去东京的时候吗?” “记得。” “那时你说,音乐是座桥,连接清水湾和涩谷,连接所有在都市中寻找意义的人。” 林青霞轻声说,“现在,你正在建一座更大的桥,连接香港的个性和亚洲的市场,连接真实和成功。” 她抬起头,看着他:“桥可能会塌,但如果不建,两边的人就永远看不见彼此。你选哪个?” 赵鑫沉默了很久,然后轻笑,“建。塌了再建。” 他喝完茶,站起身。 远处,录音棚的灯还亮着。 排练室的音乐,隐约传来,创作中心的窗户,映出顾家辉和黄沾吵架的影子。 这片森林,在深夜里依然在生长。 带着某种笨拙的、鲁莽的、但无比真实的生命力。 赵鑫走下天台。 明天,四月二十九日。 离交卷还剩四天。 他们要做的,不是让东京满意。 是让东京意外。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