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章 缉毒犬-《刑侦:别信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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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0章缉毒犬】

    一、断指村的清晨

    五岁的林指在鸡鸣第三声时睁开眼睛。

    他没有左手小指。那个位置光滑平整,像被上帝用橡皮擦轻轻抹去过。母亲沈鸢说,这是"礼物"——让他能闻到别人闻不到的东西。

    此刻,他正闻到了。

    灶台上的玉米粥飘着甜香,父亲林骁在院子里劈柴,汗味混着松木屑的涩。但除了这些,还有一种更细微的气味从窗缝钻进来,像蛇的信子,冰冷、粘稠,带着某种让人牙根发酸的甜。

    林指爬下床,赤脚踩过冰凉的水泥地。他的脚趾格外灵活,五岁那年冬天,父亲曾把他的脚按进雪地里,说:"手指少了,脚趾就是你的新手指。"

    他趴在窗台上,看见村口的老槐树在晨雾里摇晃。一个穿灰色夹克的陌生人正倚在树干上抽烟,烟雾缭绕中,那人的右手始终插在口袋里。

    那股甜腻的气味,就是从那个方向来的。

    "爸。"林指轻声喊。

    林骁的斧头停在半空。他没有回头,但背脊的肌肉骤然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几个人?"

    "一个。在槐树底下。味道很怪,像……"林指皱起小鼻子,努力在有限的词汇库里搜寻,"像去年你带我去镇上,那个阿姨给我吃的彩色糖。"

    林骁的瞳孔收缩。彩色糖——天使骨,三年前让整座城市变成丧尸乐园的东西。

    他把斧头轻轻靠在柴堆上,从门槛下摸出一把生锈的剪刀,塞进后腰。然后转身,对儿子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去叫你妈起床,说今天有客人。"

    林指没动。他盯着父亲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他熟悉的东西——每次村里来了"那些叔叔",父亲眼里就会有这种光,像深井里的月亮,安静,却照得很远。

    "爸,"他小声说,"那个人口袋里,有手指的味道。"

    林骁的笑容僵在脸上。

    二、沈鸢的棋局

    沈鸢在厨房揉面,听见脚步声时,手腕一抖,面团上多了道裂痕。

    她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林指。这孩子走路没有声音,像只猫,或者说,像只训练有素的猎犬。

    "妈,爸说今天有客人。"

    沈鸢把面团翻了个面,声音平稳:"几个人?"

    "村口一个。但味道……"林指爬上灶台边的木凳,"是从山那边飘来的。很多,很杂,像……像过年时候的鞭炮味,但是甜的。"

    沈鸢的手停住了。

    断指村坐落在边境线的褶皱里,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土路通向外界。三年前林骁选择这里,正是因为地势——易守难攻,更重要的是,这里是当年双Y组织最大的罂粟种植基地之一,土壤里至今还残留着天使骨的原始孢子。

    普通人对这些孢子毫无反应。但林指不同。

    他的DNA里嵌着抗体,也嵌着诅咒。他能像警犬一样,从空气中分辨出0.001ppm的毒品成分,代价是永远无法拥有完整的左手,永远无法像正常孩子一样握住铅笔。

    "林指,"沈鸢擦了擦手,蹲下来与儿子平视,"告诉妈妈,山那边的味道,和村口那个人的味道,是一样的吗?"

    林指闭上眼睛,小鼻子翕动着。晨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露出眉心一道浅浅的疤——那是三岁时摔进罂粟田留下的,沈鸢说那是"胎记",但林指知道,那是父亲第一次教他"闻"东西时,太过着急,把他按进花丛里磕的。

    "不一样,"他睁开眼,瞳孔清澈得像山涧,"村口的是'熟'的,山那边的是'生'的。熟的是糖,生的是……"他打了个寒颤,"是花。很多花,在哭。"

    沈鸢站起身,从碗柜最深处摸出一个铁盒。盒里是三部老式对讲机,没有屏幕,只有旋钮和一根长长的天线。

    她打开其中一部,调到特定频率,静电流的沙沙声里,传来顾淼沙哑的嗓音:"收到。"

    "猎物进山了,"沈鸢说,"数量未知,村口有探子,带成品。"

    "需要支援吗?"

    "不,"沈鸢看向窗外,林骁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晨雾中,"让林指去。"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三秒。顾淼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你确定?他才五岁。"

    "三年前你瞎了的时候,也才二十七。"沈鸢把对讲机别在林指后腰,用衣服盖好,"年龄从来不是界限,顾淼。是选择。"

    她蹲下来,帮儿子整理衣领。林指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校服,胸口绣着"断指村小学"五个字——那是林骁用左手一笔一画绣的,针脚歪歪扭扭,像蚯蚓爬过。

    "记住,"沈鸢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敲在林指的心上,"你是去闻的,不是去抓的。找到花田,按下对讲机上的红按钮,然后跑。不要回头,不要停,一直跑到老磨坊,爸爸会在那里等你。"

    "如果爸爸不在呢?"

    沈鸢的手指顿了顿。她想起七年前,林骁从监狱被换出来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的晨雾,也是这样的对话。那时候她说:"如果我不在,你就跑,一直跑,别回头。"

    现在,她把同样的话传给儿子。

    "那就一直跑,"她说,"跑到你闻不到那种甜味为止。"

    三、山那边的花田

    林指钻进后山的竹林时,太阳才刚刚爬过东边的山脊。

    他没有走那条大人们踩出来的土路,而是沿着一条只有他知道的小径前行——那是去年追一只白狐时发现的,沿途有七棵歪脖子松树,第三棵的树洞里藏着他的宝贝:一把弹弓,三颗玻璃珠,还有半块硬掉的麦芽糖。

    甜味越来越浓。

    不是村口那种让人牙酸的甜,而是更原始、更腥烈的气息,像把蜂蜜倒进腐烂的果肉里,再放在太阳下暴晒。林指觉得胃里一阵翻腾,但他没有停。母亲说过,闻到了,就要找到源头,这是他的"工作"。

    竹林尽头是一片断崖。林指趴下来,像父亲教的那样,肚皮贴地,慢慢爬到边缘。

    下方三百米处,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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