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息壤山极高处。 古木连绵成片,粗壮根系破土而出,彼此交织缠绕,硬生生托起一座不见穹顶的宏阔殿阁。 山风穿林打叶,呜咽作响。 殿阁深处,枯藤编就的蒲团之上,银发老妪闭目盘膝。 前些日子为讨要那离火金鞘,与人交手落下的暗伤,总要费些时辰慢慢温养。 呼吸吐纳间,周遭木气化作缕缕青烟,顺着口鼻钻入那具佝偻干瘪的躯壳。 忽有脚步声自殿外长阶传来。 步履平稳,不疾不徐,连带着靴底踩在落叶上的细碎声响,一并送入殿内。 老妪睁开眼,浑浊竖瞳透过殿门,直直望向长阶尽头。 入眼处。 来人跨过那道极高的门槛,步入殿中,视线四下打量一番,最终落在蒲团这边。 老妪眉头当即皱起。 算算时日,把离火金鞘交出去,满打满算连半月都不到。 这丫头怎的凭空折返了? 老妪抬起手,将散落鬓边的银发拢至耳后,嗓音干哑发问。 “怎的这么快便回来了?” 玄衣少女停下脚步。 没有寒暄,也没有过多解释,只随手拍去衣袖上沾染的半点尘土,抬眼平视。 “我入执棋了。” 五个字。 平铺直叙。 老妪先是一怔,随后干瘪面皮难以自控地抽动两下。 连带着呼吸都停滞了一拍。 想都没想,当即探出神识,直逼那道玄色身影而去。 探查之下,如泥牛入海,只觉对方体内气机浑然一体。 中宫已然稳稳当当立于气海深处,隔绝万物窥探,透着一股凌驾于天地之上的沛然威压。 真成了。 老妪面色煞白。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蹦出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 这死丫头莫不是早早便迈入了执棋,先前种种皆是伪装,就为了骗走那件合道之物? 念头刚起,便又自己按了下去。 真要是早早入了此境,当初青梧山大殿里,一己之力屠戮十四尊妖皇时,自己哪能察觉不到底细。 那就是说,她当真只用了十来天,便跨过了天下修士穷极一生也摸不到门槛的那道天堑。 震惊归震惊。 到底是从云梦乡走出来的人物,眼界宽广,远非这方残破天地的土著可比。 老妪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将心头那股骇然强行压下。 云梦乡广袤无垠,万法昌盛,更是大道起源之地。 云梦宫内那些个老怪物的嫡传血脉,或是九大人族道宗里千百年难遇的绝世妖孽,一朝顿悟,几天功夫迈过门槛跨入新天地的,倒也不是没有过记载。 真要拿云梦乡那边的顶尖尺子来量。 眼前这丫头耗去十来天凝棋,放眼云梦乡,勉强排得上顶尖,称不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可转念一想。 那些个道宗亲传,哪个不是从小泡在天材地宝里长大,哪一个不是有执棋乃至更高境界的护道人寸步不离地指点迷津? 人家吃的用的,呼吸的灵气,全是最上乘的供给。 这丫头呢。 泥腿子出身,一身底蕴全靠自己一拳一脚杀出来。 没有名师指路,没有道统撑腰。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