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可时光不倒流,悔意如刀,日日剐着心口。夫人走后,他试过借酒消愁、闭门谢客、焚稿断念……却始终饶不过自己。 孔天成听罢,轻轻抿了抿唇,喉结微动,算是把前因后果都咽进了心里。 “所以您这些年,是真把自己关起来了。” 那心结早已长成一道峭壁,横亘在过往与当下之间,爬不过,绕不开。 “是。但答应你的事,我不会食言——这活儿,我接了,必做到滴水不漏。” 孔天成反倒局促起来,手指无意识捻着衣角,张了几次嘴,才低声道:“您……真能行吗?” “无妨。”元稹清目光温软下来,“解铃还须系铃人。你替我把《春江百景图》寻回来,我感激还来不及——怕是老天爷推了我一把。” “时候到了,也该松开手了,该回炉重炼,该拾起针线,该活回从前的样子。” 他闷头沉了这么多年,如今一抬头,才发觉窗外柳枝又绿了三回。 孔天成心头一热,脱口而出:“眼下多少双眼睛盼着您归来——非遗名录缺您执笔,老味道要靠您复原……市面上那些‘仿古’点心、‘新派’刺绣,离了您的手,全是空架子。” “我深知夫人离去之痛,可日子已淌过去这么久了。” “若她是天上云,看见您这般枯坐自囚,怕是要落雨打湿您肩头——她爱您,更盼您活得热气腾腾。” 孔天成虽是晚辈,却不钻牛角尖,看得清,放得下,话也说得敞亮。 倘若当年自己也能如此通透,何苦把半生熬成一盏冷茶? 几十年风霜刻在他眉间、指节、背脊上,一痕一痕,清清楚楚。 “谢谢你。”元稹清眼底浮起一点久违的光,“我总算信了,自己挑人的眼光没差——见了你,我才真懂那句老话。” “哪句?”孔天成抬眼问。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长江后浪推前浪。” 他笑着颔首,笑意终于抵达眼角。 孔天成忙摆手:“这话太重了!晚辈斗胆开口,本就该请您多担待。” “哪里的话?”元稹清朗声一笑,“听你几句实诚话,我心头豁亮多了。《春江百景图》我收下,钱我转你。” 第(2/3)页